“至于各部裁撤多余的随营家口、老弱流民,朝廷在川中,川南设屯垦所,分发田土,尽数安抚落籍。”
侯恂身子前倾。
“圣旨下达之日,张将军当遣嫡子一人、义子一人,入南京行在,代领靖虏伯敕印,面圣谢恩。”
代领敕印,面圣谢恩。
说得冠冕堂皇,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分明是押送质子。
张献忠靠四个义子掌兵。
朝廷要他出一个嫡子、一个义子,便是直接扣住大西军的命门。
而交出重庆,靖虏营就被驱赶到了川北巴中、广元的崇山峻岭之中。
前有汉中满清八旗铁骑,后有朝廷官军卡死粮道退路。
九万大军,成了大明顶在最前沿的肉盾。
打得赢,为朝廷开疆拓土;打不赢,全军尽没于剑阁关下。
算盘打得精。
孙可望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衣角,手背青筋直冒。
他频频看向张献忠。
出人意料的是,张献忠并未拍案而起。
他靠在椅背上,粗糙的大手一下又一下摩挲着腰间的佩刀柄。
“侯大人,好手段啊。”
张献忠低低发笑,声音干哑粗粝。
“要老子当肉盾,去跟豪格那帮野人拼刀子。
还要老子腾出重庆,把咽喉送进你们手里。
末了,还得搭上两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