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
爵位这东西,对南京朝廷而言,不过是一张盖了玉玺的黄绫绢帛。
不割地不掏钱,最是虚幻无用,也最容易让步。
可对大西军来说,这是最实打实的东西。
有了世袭侯爵的名分,张献忠便不再是朝不保夕的降将草寇,而是名正言顺的大明顶级勋贵。
即便交出重庆,只要这份世袭铁券在手,大西军这个山头就有了大义的招牌。
即便将来张献忠不在了,张献忠嫡子继承爵位,大西军就还有主心骨。
堂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雨水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
侯恂坐在位子上,端起微凉的茶盏。
他没有立刻出言拒绝,枯瘦的指节在青瓷碗沿上轻轻划过。
老臣的心思在飞速权衡。
若是不答应,和谈立时破局。
张献忠这条恶犬被逼到绝境,少不得在川东反噬一口,即便官军能胜,川蜀大地也必将打得糜烂不堪。
若张献忠走投无路引清兵入蜀,大明西南门户洞开。
但若是答应。
南京朝堂上的那些御史言官,怕是要用弹章将内阁淹没。
给一个烧毁皇陵的巨寇封世袭侯爵,惊世骇俗。
可是,在皇帝的深谋大略面前,在驱虎吞狼的大局面前,一个侯爵,真有那么重要吗?
侯恂放下茶盏,抬起头来。
他对上张献忠那张横肉密布的脸,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