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大西军的刀还在,只要十万弟兄还能打硬仗,南京城里的公卿士大夫,就得客客气气把你供着。”
张序东咽了口唾沫。
“那……义父要的那个世袭侯爵,真能求得来吗?
有了那块铁牌牌,咱们是不是就不是贼了?”
不是贼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李定国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转战十余年,背负着流寇、反贼、叛逆的骂名,死在乱军中的弟兄何止万千。
“能求来。”
李定国停住脚步,在街边一家杂货铺前蹲下身,替张序东整了整被江风吹乱的缎袍领口。
“二哥定替义父换来这张铁券。”
相比张序东,李定国自然知道他才是更重要的那个质子。
四日后,江风转顺。
九江府城浮出浩淼烟波。
这里的景象,与残破的荆州、戒备森严的武昌截然不同。
城墙上虽留有火炮轰击的斑驳崩缺,但整体完好。城垛上赤底日月旗迎风猎猎,守兵巡查规整,步履沉稳。
顺着江滩绵延铺开的大片圩田,更是扎眼。
稻苗已有一尺来高,青黄相间,厚实绵密,一路铺到远处青黛色的庐山脚下。
田垄阡陌之间,大多是挽着裤脚的布衣农夫,戴着斗笠弯着腰薅秧除草,嘴里哼着断断续续的采茶调子。
没有了提刀巡查的军屯官。
只有寻常百姓在这方土地上劳作。
码头人声鼎沸,盐船、粮船、满载景德镇细瓷的平底驳船穿梭往来,缆绳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