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燕京清晨,已经有了凉意。
魏易照常六点下楼,知春东里小花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地上零零散散落了几片。
他站定,闭眼,起手,揽雀尾。
打完三趟,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小魏,今天比平时打得快多了啊。”
周大爷端着搪瓷茶缸坐在花坛边上,白色汗衫黑色灯笼裤,脚上一双老燕京布鞋。
那股京爷味老地道了。
“在想事情,下意识加速了。”
“你们年轻人一天到晚想事情。我闺女也这样,昨晚又没回来,说是在公司改什么投资分析报告。我就不懂了,一份报告白天改不行吗,非得熬夜。”
又来了。
每次周大爷说他闺女,下一句必然接经典台词。
“你说她这么拼有什么用,连个对象都没有。”
来了。
魏易心里叹了口气。
这句台词他最近听了不下三十遍。
每次听都觉得自己欠周阿姨一笔媒人债。
两人又聊了几句,魏易重新起拳,但心思已经不在拳上了。
这段时间他姐明显瘦了。
下巴尖了一点,手腕上的骨头比以前更突出了。
黑眼圈靠粉底遮,能遮住颜色遮不住浮肿,眼窝陷下去一小块。
她以前脸上带点婴儿肥,笑起来像颗刚剥出来的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