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如同这条荆棘一样,上面的刺都没削干净。”
“就在我还茫然的时候,您突然从上往下一捋,您的整只手都血淋淋的!”
“可您面无表情地对我说,这个棘杖,您会帮我拔刺;这个大明,您会杀尽贪官,杀尽权臣,留给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大明。”
朱标再次谈论起这段回忆,声音竟然无比的平静。
“哼,记得就好!”
“咱曾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朱元璋指着那根荆棘,怒吼道,“这皇位就是这根带刺的荆棘!朕现在杀贪官,杀功臣,就是在替你把上面的刺都捋干净!朕是为了让你以后坐得稳,拿得住!”
“朕把恶人都做了,让你去当好人!”
“你倒好,现在反过来怪朕心狠?你知不知道,朕这双手……”
朱元璋伸出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大手,眼眶怒红,“朕这双手沾满了血,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这是朱元璋心底最深的痛。
他出身布衣,吃尽了苦头,所以他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儿子。
他怕儿子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将,怕儿子斗不过那些老奸巨猾的文官,所以他宁愿背负暴君的骂名,也要把路铺平。
朱标看着那根荆棘,又看着父亲那双颤抖的手。
若是以前,他早就磕头认错了。
可今天——
“父皇,您替儿臣捋刺,儿臣感念父皇恩德。”
朱标缓缓站起身,竟然伸手去抓那根地上的荆棘条。
“你干什么!”朱元璋一惊。
“父皇说,这刺扎手,所以您替儿臣捋。”
朱标握住荆棘的末端,眼神决绝,“可儿臣不是养在深宫里的花瓶!儿臣将来是要挑起这大明江山的!若是连这点痛都受不住,儿臣以后怎么面对这天下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