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年指了指一个正用力扔烂菜叶的年轻书生,“那个读书人,骂咱们骂得最凶。他说‘贪官误国,死不足惜’。”
“说得好啊。”
郭年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却又无比坦荡,“这说明大明朝的百姓,心里是有杆秤的。他们容不得沙子,容不得贪官。”
“这股子劲儿,只要用对了地方,就是大明的脊梁。”
“咱们今天受这份罪,不冤。”
郭年帮李青山擦掉额头上的蛋液,“因为咱们是在替这世道受过。只要这世道还有人恨贪官,那咱们做的一切,就没有白费。”
李青山怔怔地看着郭年。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读的圣贤书,似乎都白读了。
在这个生死关头,在这个千夫所指的时刻,他的这个弟子,比他更像个圣人。
“好……好!”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挺直佝偻的腰杆。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污秽砸在身上,再也不躲闪一下。
囚车缓缓前行。
御街尽头,便是那巍峨冷漠的午门。
那里,已经搭好了行刑台。
朱红色的台子,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更高的城楼上。
朱元璋一身龙袍,负手而立。他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死死盯着那辆囚车。
盯着那个在万人唾骂中,依然挺直脊梁的年轻人。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手指微微扣紧了城墙的砖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