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面对老友的疑惑目光,赵如海低着头不敢对视,像是自言自语轻声道:“看到这满县你与郭年的丰碑,看到郭年在京城掀起的浪。我突然觉得,我这大半辈子的官……好像白当了。”
“我当年一门心思想往上爬,想去天子脚下施展抱负。”
“可到了那里,我才发现,我只是个怕死的庸人。我学会了闭嘴,学会了同流合污,学会了在夹缝里求生存。”
这是一个在官场沉浮了半生的中年男人,在唯一知己面前的忏悔与迷茫。
他甚至不会向妻子袒露。
但却能在李青山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
李青山静静地听着,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提起茶壶,给赵如海添满了茶。
“别这么说。”
“这世道确实太难。”
“大明的官不好当,这你我都知道。”
“年儿那是一团火,他是不怕把自己烧成灰的。但不能奢求天下的官都如他那样,不现实,也不可能的。”
李青山看着炭盆里跳跃的火星,嘴角温柔。
“人各有志,也各有各的难处。”
“你在京城那个大染缸里,能守住底线,没有去贪百姓的一文钱,没有去害过无辜,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
“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有何错呢?”
面对老友的倾诉,李青山没有用圣人的标准去批判老友,更没有居高临下的指责。
因为,谁都不是完人。
在面对郭年义无反顾的污身时,他也曾一度自惭形秽。
不是他们太差了,而是郭年太优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