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徽这老狐狸,确实深谙帝王心,把朱元璋最引以为傲的祖制和不费一粒米的政绩,高高地捧了上去。
然而。
郭年看着唾沫横飞的詹徽,只是轻蔑地摇了摇头。
“詹大人,您饱读诗书,难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吗?”
郭年神色从容,声音清朗,“古制有可行者,亦有不可行者!《周礼》乡遂出兵,那是因为三代之时,地广人稀,兵民一体,不得不为之!”
“至于您说的唐太宗府兵制……”
郭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初时确能强国,可您怎么不提后来呢?”
“到了唐玄宗年间,府兵逃亡过半,土地兼并严重,朝廷根本无兵可用!最后不得不被逼着改行募兵制,这才有了安史之乱前,大唐边军那横扫八荒的强悍战力!”
詹徽被噎得一滞,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郭年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朱元璋,平静叙言。
“陛下!”
“臣不敢说陛下错了。”
“陛下建国初定世袭军户,本意是为了安抚流民、为了固守边疆,此乃权宜之计,无可厚非。”
“可如今呢?!”
郭年缓缓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高高举过头顶,向百官展示。
“洪武十八年!根据户部和兵部的隐秘档册,全国军户逃亡人数,已达十二万三千人!这比洪武十四年,足足翻了三倍!”
“山东济南卫,额定五千六百人的大卫所,如今实际在营的,只剩下一千二百人!而其中老弱病残占了大半,真正能战之兵,不足三百!”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十二万人的逃亡?!
济南卫空虚至此?!
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骇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