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你们大明,还是我们大元。这坐在龙椅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可真正在这刀光剑影里流血流泪的,还不是底层的普通人?”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郭年微微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个蒙古悍将,竟然能有如此深刻的民本思想?
而且,巴音也不是平民出身吧。
竟然也能站在百姓的角度思考?
巴音似乎看出了郭年的惊讶,他苦笑了一声,目光深邃地望向南方的天空。
“大人是不是觉得,我一个粗人,说出这种话有些可笑?”
巴特尔摇了摇头,“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那时候,我恨透了你们汉人,做梦都把所有南人踩在脚下。”
“直到……那年我随军南下,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被大军冲散,倒在死人堆里等死的时候。”
“是一个大明的军士,一个叫临仼的汉人,救了我。”
巴音的语气变得柔和。
仿佛在回忆生命中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他本可以一刀杀了我领赏,但他没有。”
“他偷偷把我藏起来,用他自己省下来的口粮和金疮药,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当时问他为什么救我。他只说了一句令我终生难忘的话,他说:‘都是爹娘生养的,打来打去的,图个啥?’很普通的一句话是吧,呵。”
巴音伸手,轻轻地摩挲着腰间那个绣着鸳鸯图案的旧香囊,话题似乎转得非常生硬。
“我年轻时,曾喜欢过一个女子。”
“这香囊,便是他当年留给我的。”
“她是个温柔的江南女子,可惜,因为这场该死的战争,因为族群的对立,我们最终还是被拆散了。她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巴音的独眼里泛起一层水雾。
“她临终前,托人把这对香囊分了一个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