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辰时未到,马府门前已车马喧嚣。
第一批应募之人陆续抵达:有江南算学世家出身的落第秀才,精通勾股割圆;有福建海商之后,熟稔潮汐风向;甚至还有个自称“西域遗民”的独眼老者,带来一架用铜管与水晶拼接的古怪仪器,说是“千里窥天镜”,能见百里外帆影。
武忠守在门口登记名册,忙得满头大汗:“哎哟我的爷,你们一个个报名字慢点!这‘阿卜杜拉?伊本?穆萨’叫啥?重名没?祖籍哪?会说官话不?”
“我会!”那老者用生硬汉语答道,“我祖父曾为帖木儿汗国钦天监匠师,后因战乱流落泉州,三代定居中华。我名马天德,汉姓随母。”
马寻闻讯而出,上下打量此人。只见他虽衣衫褴褛,眼神却清明锐利,手中铜镜构造奇巧,非中原所制。
“你能修这个?”马寻指着那镜。
“不仅能修,还能改。”马天德傲然道,“若得良工配合,三年内可造‘观骨镜’。”
众人哗然。
刘姝宁恰好赶到,闻言疾步上前,仔细查看铜镜结构,指尖轻触镜面边缘一处刻痕,突然变色:“这是阿拉伯数字标记的焦距调节环!你们……真的掌握了折射光学原理?”
老者点头:“我族先贤伊本?海赛姆著《光学之书》,早解光线入射、反射之律。此镜以凹面水晶聚光,辅以铅锡合金屏蔽杂波,虽不能真照骨肉,但若配合特定药水涂抹皮肤,可显浅层瘀血断痕。”
刘姝宁呼吸一滞,眼中迸出狂喜光芒:“这不是雏形……这是真正的医学革命起点!”
她转身对马寻道:“立刻奏请陛下,拨专款建‘格物工坊’,招募铸铜、磨镜、制药工匠,全力复现此技!同时设立‘医器科’,由马天德主持,我任副职。”
马寻尚未回应,朱雄英骑马飞驰而至,翻身下马便喊:“好消息!皇上已下旨,划拨鸡鸣山旧军械库为工坊基地,年拨白银五万两,另赐匠户三百名!还派了锦衣卫千户冷锋统率护院兵马,防止技术外泄!”
众人振奋。
唯有马寻皱眉:“五万两?听着多,可造一台精密仪器就得耗去上千两,还得反复试验。这点钱,撑不了半年。”
“钱不是问题。”朱雄英神秘一笑,“昨夜我和太子密议,准备推行‘专利制’??凡发明利器者,可获朝廷十年专卖权,收益三成归个人,七成充公。这样一来,既能激励人才,又能反哺财政。”
“妙啊!”刘姝宁击掌,“如此一来,天下奇才必趋之若鹜!”
当下众人分头行动。马寻坐镇中枢,统筹人事调度;刘姝宁领马天德等人赶赴工坊,着手拆解研究“观骨镜”;朱雄英则奔赴户部,洽谈专利法案细则;马祖佑带着几名少年学子,开始整理历代航海文献,试图破解“月出西海,影照昆仑”之谜。
七日后,第一项成果诞生。
并非观骨镜,而是一台改良版“牵星板”。
原版牵星板仅能粗略测算纬度,误差极大。但在江南算学家沈文瀚与马天德联手改造下,加入可调式游标与黄铜刻度盘,并结合刘姝宁提供的球面三角公式,竟使定位精度提升十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