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锦衣卫千户匆匆进来,跪地禀报:“启禀皇长孙,南京城外三十里发现一艘沉船,船上载有大量铜钱与丝绸,疑为走私。船上十余人全部被灭口,无一生还。属下已在现场搜出一枚印章,刻着‘浙东转运司’字样。”
众人皆惊。
“转运司?”朱标霍然起身,“那是户部下属,专管赋税转运!谁敢私自截留国税?”
朱雄英接过那枚印章细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普通的贪墨,这是系统性的劫掠。有人利用官船身份掩护,将国家税赋直接私吞,再通过海路运往海外牟利。这种事,没有地方大员配合,根本做不到!”
马寻冷冷道:“看来,不只是京官有问题,连地方上的转运体系都被渗透了。”
朱标额角渗出汗珠:“若真是如此,那问题就不仅仅是一两个贪官,而是整套财政系统的崩坏。”
“所以不能再等了。”朱雄英斩钉截铁地说,“我建议立即成立钦查组,由父皇亲授全权,绕过六部,直接受命于皇帝。人选必须可靠,且不受现有官僚体系影响。”
“谁来牵头?”朱标问。
朱雄英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寻身上:“舅舅最合适。”
马寻一愣,随即摇头:“我不适合。一来我是外戚,二来我没做过实务官职,贸然插手财政,容易授人以柄。”
“正因为你是外戚,才最合适。”朱雄英道,“你跟陛下是至亲,又不像勋贵那样盘根错节,更不会卷入党争。而且你通儒释道三家,见识广博,心思缜密。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你不怕得罪人。”
马寻苦笑:“你说得轻松,可这差事一旦接下,就是树敌无数。朝中多少人靠这套体系吃饭?我若真动手,怕是连出门都要提防刺客。”
“那就派锦衣卫贴身护卫。”朱雄英毫不犹豫,“另外,我可以调东宫属官协助你,再请李文忠将军负责安保调度。只要证据确凿,父皇一定会支持到底。”
朱标仍有些犹豫:“可这样会不会太过激进?万一激起反弹……”
“反弹?”朱雄英反问,“你觉得现在不动手,就不会有反弹了吗?等哪天国库空虚,发不出军饷,士兵哗变;或是灾年无粮赈济,百姓造反,那时候的反弹,你要怎么应对?”
朱标语塞。
马秀英轻声道:“大弟,你也别逼得太紧。让他想想。”
朱雄英叹口气:“我不是逼他,我是怕等不起。刚才那艘沉船,只是冰山一角。我敢断言,类似的事情在全国各地都有发生。若再拖延,等它们连成一张网,那就真的收不住了。”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烛火摇曳,映得人脸忽明忽暗。
终于,马寻开口:“我可以答应,但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