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马祖冷笑一声,“有人想借圣旨压我一头。”
话音未落,院中已响起钟磬之声,三通鼓罢,黄伞盖下一人缓步而至,正是王承恩。此人面白无须,双目细长如缝,行走间悄无声息,仿佛鬼魅。他手中捧着明黄卷轴,身后十六名锦衣卫列成两排,刀柄统一朝左,寒光凛冽。
马寻率全家跪迎于堂前。王承恩立于阶上,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舅马祖,劳?多年,功在社稷,特赐紫袍玉带,加授太子太保衔,兼领五城兵马司提督,总摄京畿防务,钦此。”
满院寂静。良久,马寻才颤声谢恩:“臣马寻叩谢天恩!”
马祖却未动,只是静静望着王承恩:“公公,这旨意……可是陛下亲口所授?”
王承恩眯眼一笑:“马大人怀疑咱家矫诏?”
“不敢。”马祖缓缓起身,“只是近来京中流言颇多,说某人意图揽权,架空六部,连东宫都不得自由出入。我虽粗鄙,却也知道‘位高权重者危’的道理。这般擢升,未免太过突兀。”
王承恩脸色微变,旋即笑道:“马大人多虑了。陛下昨夜召对良久,提及您时屡叹‘国之柱石,非卿莫属’。此番提拔,实乃众望所归。”
“哦?”马祖踱上前一步,直视对方双眼,“那敢问公公,陛下可曾提及北镇抚司归属?”
“这个……”王承恩略显迟疑,“自然仍在都察院统辖之下。”
“可据我所知。”马祖声音陡然转冷,“昨日午时,已有四名原属北镇抚司的千户调入五城兵马司,且皆由东厂直接任命。”
王承恩干笑两声:“不过是寻常人事调动罢了。”
“寻常?”马祖冷笑,“那为何名单上赫然写着‘奉旨机密行事’?莫非陛下连我都信不过?”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锦衣卫手按刀柄,李贞等人亦悄然逼近。王承恩额角渗汗,强撑镇定道:“马大人,圣旨已宣,拒不受命,可是大罪!”
“罪不罪的。”马祖忽然展颜一笑,“等我进宫面圣再说。劳烦公公回奏陛下,就说臣身体不适,需调理三日,方可履职。”
“你!”王承恩气得发抖,“抗旨不遵,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就请公公回去禀报。”马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就说马祖宁愿满门抄斩,也不做那傀儡提督。”
王承恩咬牙切齿,终是不敢再多言,拂袖而去。锦衣卫收刀退散,黄伞消失在晨雾之中。待脚步声远去,刘姝宁才扶着门框瘫坐下来,声音发颤:“祖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怕什么?”马祖转身扶起妻子,语气轻松,“他不敢动我。当今圣上虽年少,却极重祖制,若无确凿谋逆之证,绝不会轻易处置勋贵外戚。更何况……”他望向马寻,“咱们还有位刚从边关凯旋的国公爷撑腰呢。”
马寻苦笑:“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哥。”马祖拍拍他肩膀,“你要真怕,就不会带兵打下漠南三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