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屋稍歇,朱雄英却拉住马祖衣袖,低声问:“哥,你真打算推拒?”
“当然不是。”马祖眸光深邃,“我只是要让某些人明白??权力可以给,也可以收回。但我马祖,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午后,马祖独自前往武英殿。沿途禁军林立,巡逻频密,显然今日戒备格外森严。他一路畅通无阻,直至殿外,方见内阁首辅杨士奇等候多时。
“贤侄来了。”杨士奇捋须微笑,“陛下正在批阅奏章,你且随我进来。”
殿内檀香袅袅,少年天子朱文圭端坐御案之后,眉宇间已有几分威严。见马祖入内,他放下朱笔,淡淡道:“舅舅不必多礼。”
马祖躬身一拜:“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朱文圭注视着他,“你可知朕为何突然擢升于你?”
“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因为京中不稳。”朱文圭直言不讳,“藩王暗结党羽,勋贵私蓄死士,东厂与锦衣卫互相倾轧,就连太医院都有人敢伪造脉案欺君!若再无人镇得住场面,这江山迟早要乱。”
马祖默然。
“朕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朱文圭语气缓和,“你是怕成了朕与群臣之间的靶子。可正因为你是外戚,又是国舅,才最合适。别人忌惮你,是因为你背后站着马家、徐家,还有整个江南士林。你能压得住他们,也能替朕说话。”
马祖终于开口:“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但臣有一请。”
“讲。”
“北镇抚司必须独立。它不该属于东厂,也不该归五城兵马司节制。它是天子耳目,只能听命于陛下一人。”
朱文圭眯起眼睛:“你想架空王承恩?”
“臣不想任何人滥用监察之权。”马祖沉声道,“一旦厂卫合流,必生酷吏。届时冤狱遍地,民不聊生,岂非动摇国本?”
少年天子久久不语,终是提笔写下一道密诏,封入金匣,递予马祖:“拿去。若遇重大变故,可凭此诏调动三千神机营,直入皇城。”
马祖双手接过,深深叩首:“臣誓死效忠陛下!”
归途中,夕阳西下,长安街车马喧嚣。马祖步行缓行,忽觉肩头一沉,回头只见朱静娴偷偷挂上一只绣囊,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朵半开的莲花。
“舅舅,这是我亲手做的。”小姑娘红着脸跑开。
马祖握紧绣囊,心中微暖。他知道,这家人从未真正离开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