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容和惆怅都在一瞬间裂开了。那个戴着面具跳舞、杀人、微笑的“龙王”像被人从拔下了能剧面具,露出里面那个真正的源稚女。
“老板,”他轻声说,“这个笑话不好笑。”
“我也希望它是笑话。”上杉越说话的时候手都在哆嗦,他不小心把烟屁股捏成了粉末,“老头子我这辈子听过不少荒唐事,自己也干过不少荒唐事,可今晚这个最荒唐。”
“我没养过你,也没养过你哥哥,你如果要恨我是应该的。你要觉得我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占便宜的老头......也没错,但是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血?”源稚女呆愣愣地看着上杉越,路边随便一个卖拉面的老头能是蛇岐八家的前代“皇”?这种事情说出来比什麽都荒唐。
“是啊,皇血......”上杉越低声说。
“如果我是鬼呢?”
“鬼也得有爹。”
源稚女不相信,他站起来了,从大衣里侧拔出了一柄胁差。
但手掌贴上了刀柄,却没有产生“握住”的实感。
刀已经落在了上杉越的手里。
上一个向着上杉越拔刀相向还活下来的人叫“希尔伯特让昂热”,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死了。
拉面师傅切了一辈子的葱花和叉烧,对於他来说,把人连骨头带皮肉一起切碎并不比切葱花困难多少......
可是他没有那麽做。
因为源稚女是他的儿子。
“我们回家吧。”老头把胁差放在了桌案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面的源稚女。
“但......我是‘鬼’啊,您知道蛇岐八家会怎麽对待‘鬼’吗?”
源稚女第一次露出了这样难看的笑容,像是在强忍着悲伤和愤恨。
话音刚落,上杉越就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把它递给了源稚女。
“披上吧,以後你只是我的儿子,除此之外什麽都跟你没关系了。”
源稚女低头看着这件带着烟味和拉面汤味的旧衣服,他忽然不知道该怎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