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闪光灯将大泽一郎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个切入点太刁钻,太致命了。他不谈钱,谈“隐私”。在这个信息社会刚刚萌芽的年代,没有什么比“个人隐私泄露”更能触动大众那根敏感的神经了。
大藏大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支支吾吾地试图解释,但在大泽一郎咄咄逼人的攻势下,显得苍白无力。
电视直播的信号,将这一幕传到了千家万户,也传到了各大银行行长的办公室里。
原本还因为金丸信的暗示而对艾佩斯集团抱有一丝犹豫、准备再观望几天的银行团,在这一刻彻底死心了。
谁敢给一家涉嫌“危害国家信息安全”的企业贷款?那是在自杀,是在与国民为敌。
第一劝业银行、住友银行、富士银行……一个个电话被打出,内容只有一个:
冻结。
彻底冻结艾佩斯集团的所有信贷额度。
旁听席上,修一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他看着那个在聚光灯下慷慨陈词的大泽一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这是一场完美的表演。
也是给江崎社长的最后一道催命符。
“演得不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转身离开了喧嚣的会场。
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压下去了。
……
下午五点。
圣华学院,旧校舍美术室。
夕阳如血。
橘红色的光线穿过爬满常春藤的窗户,斜斜地切入室内,将空气中弥漫的松节油、亚麻仁油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烤得更加浓郁。
美术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