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膏像在光影中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是某种无声的幽灵。
皋月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一支画笔。
画布上是一只正在腐烂的苹果。暗红色的表皮已经塌陷,露出了里面褐色的果肉,几只蚂蚁正在上面爬行。她的笔触细腻而刁钻,精准地描绘着那种死亡与衰败的质感。
“吱呀——”
木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江崎真理子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那身曾经引以为傲的校服此刻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仿佛一夜之间瘦了一圈。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帕,手帕皱成一团。
“西……西园寺同学。”
真理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乞求,又带着一丝未散的侥幸。
皋月没有回头。
她用画笔蘸了一点黑色的颜料,在苹果的阴影处加重了一笔,让那块腐烂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怎么样?伯父考虑好了吗?”
真理子走到皋月身后,脚步虚浮。她看着那个优雅的背影,嘴唇哆嗦着。
那个身影...自己憧憬的对象...明明曾经离自己那么近,可现在,两人已经隔了一层打不破的可悲屏障了。
现在的自己根本没资格靠近那个背影...甚至连乞求她原谅的勇气都没有。
“爸爸说……爸爸说,那个价格……实在是太低了。那块地……那块地当时的买入价就是那个数字的三倍……”
真理子离着皋月几米远,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
“而且,爸爸说金丸先生那边应该还会有办法的……他说只要再等几天,等风头过去,银行就会放款的……所以,能不能……能不能再稍微……”
“刺啦——”
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划过玻璃。
皋月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