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空气安静地流淌。
父女两人都没有去谈工作的事情。
“躺在这里的这几天。脑子空了下来,反倒多出了一些时间。”
皋月的声音很轻。语速比平日里慢了许多。
“我发现我脑子里,总觉得有一块看不见的秒表。”
她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
“滴答。滴答。”
“每一秒钟的跳动,都代表着一个即将到来的历史节点。代表着一堆必须去提前争夺的筹码。”
她抬起眼帘,视线中带着一丝迷茫。
“因为我知道暴风雨什么时候会来。我知道哪里有避风港,哪里有散落的黄金。”
“所以我怕。我怕只要稍微走得慢一点,或者在哪个节点上闭一下眼睛。那些注定好的宝藏,就会被别人拿走。西园寺家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回想起自己这几年来的状态。
“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像个在沙滩上捡金币的饿鬼。”
“我贪婪地觉得,‘那些东西都是我的。’。”
皋月的嘴角牵扯出一抹自嘲的微小弧度。
“生怕涨潮的海水会把剩下的金币卷走。我把所有的精力、时间,甚至睡眠,全都填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总觉得只要赚得足够多,准备得足够充分。西园寺家在未来的风暴里,就会绝对安全。”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骨子里……其实一直被一种极度的‘饥饿感’驱使着。”
“这五年来。我不敢生病,不敢休息,甚至不敢花哪怕一分钟的时间,去真正看一眼院子里的樱花。”
皋月转过头,视线重新与修一交汇。
“可是……如果在收割的季节到来之前,这具躯壳就彻底崩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