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巴黎的比差了一点点。“她评价道,银匙在布丁表面又敲了一下,将一块尚未碎透的焦糖壳翻过来端详,“焦糖烤得不够脆。温度应该再高二十度,时间再短十秒。表面要像玻璃一样,匙子敲下去'咔'一声才对。“
她将那块焦糖碎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桂花是加分项。巴黎没有。“
陈志远笑着说“下次让厨师改进”。
他将餐巾从膝盖上取下,折好,放在碟子旁边。
然后他的手停了。
笑容从脸上退了下去。像潮水一样,安静地、不着痕迹地退回到了嘴角以下的某个地方。
包间里忽然很安静。
花园方向传来秋虫细碎的鸣叫。桂花的香气被夜风推进来,浮在两人之间。
“大小姐。”
陈志远的声音不高。
“今天上午,您走到远藤先生身边,跟他说了一句话。”
他的视线平静地落在皋月脸上。
“说完他脸色就变了。然后您就离场了。”
停了一秒。
“我琢磨了一下午。您不是嫌会议室闷才走的。”
他将茶杯推到一旁,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您是觉得,远藤先生继续按一万八千的路子压下去,压不出您真正想要的东西。”
“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桂花落了一瓣在窗台上。
皋月手中搅动焦糖布丁的银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