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端着杯子,目光安静地落在韦伯脸上。
韦伯又补了一句。
“德累斯顿那边也有东西。veb微电子联合体的洁净室——制程确实落后于西方,但里面的真空蒸镀设备和部分检测仪器,是可以直接拿来用的。型号和规格我全记得……”
然后他开始说人。
语速更快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蔡司有一个我的老搭档。名字叫汉斯·格鲁伯。他是做非球面超精密研磨的,已经从业二十三年了。”
“在整个蔡司耶拿的两万七千人里面,能做到他那种精度的——不超过五个。”
“然后耶拿玻璃厂还有一位材料化学家,叫彼得·朗格。他是专攻超低热膨胀系数玻璃的。东德军用狙击瞄准镜的玻璃基板就是他做的。”
“那个德累斯顿微电子研究所也有一位洁净室工程主管。马库斯·霍夫曼。他负责过东德最先进的64kdram试产线的环境控制——class100级别。有十年管理经验了。”
韦伯说到这里,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统一之后,这些人和东西,全部要便宜西德人了。”他抿了一下嘴唇,“西德的大企业会来挑——肖特会挑、西门子会挑、西德蔡司也会挑。但他们不会全要,那些被挑剩下的……“
他放下杯子。啪的一声,比他预想的响。
“托管局会以废铁价卖掉设备,以'冗员'为由裁掉技师。蔡司耶拿两万七千人,我听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最后可能只留三千。”
沉默了两秒。
“我在蔡司工作了十五年。”韦伯看着皋月的眼睛,“那些人……不只是同事。”
室内又安静下来。
皋月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看着韦伯的眼睛,语气平静。
“如果我能让他们来日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