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伯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身体前倾,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到日本一年多以来,皋月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不同于那种对科学数据的兴奋,是一种更原始的、关乎“人“的喜悦。
“boss,您是认真的?怎么做?通过什么渠道?签证怎么——”
“嘘——”
皋月眯起眼睛,抬起一根手指。
食指竖在两人之间。
“有价值的人,才值得我花力气去救。”
韦伯的激动凝固了一瞬。然后他慢慢靠回椅背。
是啊,boss怎么会去救一帮与自己毫不相关、还没有价值的人呢?
所以这是一场交易。
但——至少,这是一个机会。
韦伯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好在,他的朋友们都是很优秀的人。
“汉斯·格鲁伯。五十一岁。非球面超精密研磨。”他的声音平而快,“他的手工修形精度可以达到λ/50——λ取632.8纳米。换算成绝对数值,就是12.6纳米以内的面形误差。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呢——全日本目前能做到这个精度的人,用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如果把他放进我们的euv反射镜加工线,保守估计,良品率可以提升三到五个百分点。”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彼得·朗格。四十七岁。材料化学。零膨胀玻璃的配方和烧制工艺,目前全世界只有康宁和蔡司两家掌握完整流程。朗格脑子里装着整套东德版本的配方——跟西德schott走的路线完全不同,用的是锂铝硅酸盐体系的变种。性能指标在某些红外波段甚至优于肖特集团的微晶玻璃。如果我们自己做euv反射镜的基底材料——他是关键。”
第三根。
“马库斯·霍夫曼。四十三岁。洁净室工程管理。class100级别,已经管了十年以上。大小姐,我们这间地下实验室如果要扩建——从空气循环到微振动控制到静电防护——他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
韦伯将手放下来。手指松开又握紧了一次。
“设备方面。磁控溅射设备zsm-2200,在蔡司耶拿b栋三层,靠北侧墙壁,门牌号b-312。耶拿玻璃厂特种配方的存档在材料部二楼的档案柜——铁皮柜,灰色,三把锁。笔记本大约有三十多册,全是手写的,从七十年代初一直记到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