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皋月以为她不打算回应了。
“……我怕。”
幸子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和空调的气流声混在一起。
“我怕站上去之后,这份喜欢会变。”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在这间录音棚里,我只需要面对话筒。话筒不会评价我。录坏了可以再来。但如果站到外面去——”
她抬起头,看着皋月。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在意的已经变成了掌声的大小、排名的高低、唱片卖了多少张……那我就背叛了音乐。”
她的目光有些发红,但没有泪。
“那比唱不好要可怕得多。”
皋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幸子的眼睛,看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
“纯粹不是真空。”
“真正的纯粹,是在任何地方都清楚自己为什么唱歌,然后继续唱下去。录音棚保护了你的纯粹——但也把它关在了一个箱子里。你不知道它经不经得起摔。”
她微微前倾。
“站出去,是把这份东西放到更吵的地方,看它会不会碎。如果碎了——说明它本来就脆。如果没碎——”
她没有说完。
但幸子懂了。
皋月靠回椅背。沉默了两秒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
“我母亲叫百合子。”
幸子抬起头。
“她去世很早。”皋月的目光落在钢琴的漆面上,漆面映出一片模糊的鸦青色。“我对她的记忆很少——几乎只剩下几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