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天都亮了,妻子煮好了味噌汤等他,他连汤都没喝完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那天他梦到自己买了一辆新车。是一辆很漂亮的白色皇冠。
今晚到现在,跑了四趟。
第一趟,赤坂到新桥,一个喝醉了的中年男人。上车就说“回家“,然后靠在后座打呼噜。
到了新桥,木村叫了三次他才醒。
掏钱的时候从皮夹里翻了半天,最后凑出来的全是硬币。一千四百日元。
第二趟,空车巡了四十分钟才在麻布十番接到一对年轻情侣。
男孩穿着一件uniqlo的摇粒绒外套,女孩挎着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包。目的地涩谷。
男孩全程在算表盘上的金额,每跳一次八十日元,他的肩膀就微微紧一下。
到了涩谷,两千二百日元。男孩付了钱,没有小费。
去年,同样的年轻人会甩下一张五千日元的纸钞说“不用找了”。
第三趟和第四趟加起来三千一百日元。
总计六千七百日元。还不如以前一趟的钱。
木村从手套箱里摸出一个饭团。是下午出车前在家附近那家s-mart买的。
梅干口味,一百日元。包装纸上印着s-food的标志。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米粒压得很实,比便利店的饭团硬一点,但梅干给得多。
他嚼着饭团,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六本木大街。
对面那家法国料理店关了。
招牌还在,但橱窗里面黑洞洞的,玻璃上贴着一张a4纸大小的告示——“诸般事情により閉店(因诸般事由歇业)”。
旁边的高级俱乐部也关了。在旁边的酒吧还开着,但门口没有黑西装的接待,霓虹灯也只亮了一半。
半条街的店面像是被人用橡皮一家一家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