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一分,无线电响了。
调度的声音很平:“六本木方面有车吗?拼车单,去足立区。“
足立区。单程至少要四十分钟。
深夜加算的话,表盘大概能跑到七千日元。
但足立区意味着回程大概率是空车。四十分钟回来,油钱要扣掉一千出头。
木村按下通话键:“木村,接单。“
…乘客是个女人。
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报了地址——足立区某町某丁目。
上车之后她没说话。
木村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靠在后座,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什么。
纸袋里露出半截透明文件夹的边角。
文件夹里有几张纸,木村没有刻意去看,但红灯停车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最上面那张纸的抬头——“離職票(离职)”。
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了。
车上了首都高。
深夜的高速路很空,路灯的橘色光以固定间隔扫过车顶。
收音机开着,调的是fm东京,声音压得很低。dj在说什么他没听清,然后一首歌开始了。
钢琴。
然后是人声。很安静的女声。
木村不认识这首歌。这几年流行什么歌他早就跟不上了。
但这个声音——让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松了一点。
后座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听到一个极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