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里沉默了大约十秒。庭院里那棵枫树又落了一片叶子,但云遮住了日头,这回没有影子了。
“九条老夫人近来身体可好?”
“老夫人身体尚安。”千鹤答话的节奏很慢,每一句之间都留了将近两秒的间隔,“入秋后微有咳嗽,已请了北野的町医诊过,无大碍。”
“饮食呢?”
“早课后饮一碗白粥。午间食清淡,晚间只用半碗汤物。近日偏好焙茶。”
“焙茶。”皋月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不是煎茶?”
“原先是煎茶。”千鹤说,“今年入秋以后,老夫人改了。”
皋月没有接话。她的手指搁在桐木盒盖上,指尖没有动。
改了。
从煎茶改焙茶——如果是在普通的老人身上,这个变化说明不了什么。但九条老夫人不是普通人。
在京都旧门第的圈子里,茶的流派和饮用习惯,从来就不只是口味问题。
煎茶待客,正式、端庄,是接待同等门第时的标配。
焙茶自饮,松散、朴素,是“不见外人”时才会用的。
老夫人从煎茶换成焙茶,意味着她最近减少了正式会客。
“近日老夫人有会客吗?”
千鹤的回答又慢了半拍。
“十月下旬以来,老夫人谢绝了四次来访。”
“哪四次?”
“第一次,十月十九日,住友银行京都支店支店长夫人以送菊为由来访。老夫人让女中在玄关收了花,回了一张帖。”
“第二次,十月二十五日,关西经济同友会京都分会的干事托人递了问候状。老夫人让人回了一封口信,说近日不便。”
“第三次,十一月一日,白水会的一位理事夫人约了北野天满宫的散步。老夫人称身体微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