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
“斯拉夫人的信誉大概比美国人都还要低。”
“所以我们不能只看合同。苏联现在的很多合同,更接近一份政治关系的记录。”
“今天盖章的人,明天可能下台;今天有效的许可,明年可能被新的共和国政府重新解释;今天的外贸窗口,后年可能落到另一个派系手里。”
她微微向前倾身。
“我们要看的,是一套路径。”
修一也微微向前倾身。
皋月继续说:
“项目由谁提出,印章在谁手里,执行归谁负责,货物由谁掌握,港口由谁控制,款项从哪里收,出了问题又由谁承担反悔的代价。”
“只有这些人同时被纳入结构里,合同才不只是一张纸。”
她顿了一下。
“西园寺家不能成为俄罗斯内部的主人。那不现实,也不安全。”
“未来这里会出现一批拥有矿山、油田、银行、媒体和工厂的人。他们会从苏联遗产里拿到最重的东西。那些东西在他们手里,才有本地政治保护。”
修一的眼神变得深了一些。
“你想扶植他们?”
“行不通。”
皋月轻轻摇头。
“扶植意味着他们听命于我们,可那是错觉。”
“真正拿到资源的人,终究会按照自己的利益行动。他们弱的时候还可能稍微听从你的,但等他们强大起来,第一件事往往就是摆脱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
她的手指在画册上敲了敲。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能放在控制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