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会曾经用来维持权力的贸易融资、银行信用与人事安排,正一层层暴露在住友本家与西园寺手中。
浦上他们失去的从来不只是一场舆论。
住友系制造业已经习惯在遇到问题时先联系共同保管中心,海外客户也开始直接接受西园寺商事提出的单据格式。
到了最后,即便白水会仍能坐在北浜的房间里开会,真正推动货物、信用证与资金向前走的人,也已经换了一批。
这场权力转移没有举行发布会。
住友各家会社的招牌依旧挂在原处,住友银行也没有改名。
可到了如今,住友本家想要维持系内秩序,需要借助西园寺提供的美元通道、仓储体系与审查能力;西园寺如果不同意,白水会留下的人便很难再回到原来的位置。
东京与京都的旧门第未必看得懂所有贸易单据,却看得懂谁拿走了真正权力。
“外面有人说,西园寺已经接管了住友。”
九条当主看着皋月。
“这句话在法律上不成立。住友的股权、家名和会社登记都没有交到您的手中。”
“可诸家关心的东西向来不是公司登记。”
他稍稍停顿,才继续说下去。
“住友仍然姓住友。真正遇到事情时,决定却要先经过东京。”
皋月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
“所以他们害怕了吗?”
“是。”
九条当主回答得很干脆。
“西武低头的时候,许多人还可以把它理解成商业上的胜负。堤义明投资失误,西园寺手里又恰好有足够现金,双方最后交换利益,并不难理解。”
“但住友不同。”
“住友不是一间会社,也不是一个依靠某位强人维持的集团。那是四百多年积累起来的家名,是许多旧家眼里最接近‘永远不会倒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