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六月十七日,星期一,上午八点四十分。
东都信托银行总行的会客室里,咖啡已经凉了。
旧侯爵家主坐在长桌一侧,领带仍旧打得整整齐齐,眼下却带着一层遮不住的青黑。
星期六离开霞会馆以后,九家的人又去了花山院宅邸。
那场谈话一直持续到天亮。
有人愿意拿出短期存款,有人提出暂时质押收藏,还有人主张请两家信托银行提前释放互助会承诺的第一笔资金。
每个人都说会尽力。
可到了星期一早上,真正能够汇进银行的现金,加起来还是连二十八亿的一半都不到。
其余资产当然还有很多。
祖宅、山林、书画、轻井泽别墅,以及几家人共同持有的商业物业。
问题在于,这些东西都需要评估、设定抵押,再经过银行审查。最快也要几周。
而旧侯爵家主的贷款保证金,今天便要给出答复——这意味着他将会是这九家里最先倒下的。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旧侯爵家主抬起头,看见银行常务带着融资审查部长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灰色文件夹。
他的目光在那只文件夹上停了一下。
“让您久等了。”
常务在对面坐下,朝他微微欠身。
旧侯爵家主没有回应,只盯着那只文件夹。
“董事会开完了?”
“刚结束。”
“那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