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仍压着那张晚报,溅出来的茶水沿着报纸边缘慢慢洇开。
研究会理事长看了看他,又看向桌上那份二十六人名单。若是这三张最稳定的票率先动摇,今晚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会传到其余人耳中。
“名单已经送出去了。现在重新发一份说明,等于由我们自己承认,霞会馆里的共同立场只维持了几天。”
“那就承认。”
老人说完,手指从报纸上移到那份名单。
“跟了我十几年的两名议员,一个下午打了三次电话,想知道道路和农业预算会不会接着出问题。”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研究会还准备让我告诉他们,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理事长压低声音。
“您当时可是亲自盖过印章的。若是连您都撤回,另外几家又凭什么继续留下?”
老人听见这句话,脸上的怒意反而沉了下去。
“我盖印,是因为你们说九家会共同承担后果。”
“可久我家的文书堆进正厅时,没人拿得出库房;那两个年轻人的前途断掉以后,研究会也只能说再去联系。现在轮到我苦心维持多年的地方关系开始松动,你却只想拿那枚印章来提醒我守信用。”
他把晚报推到理事长面前,浸湿的纸角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水痕。
“信用不是只写在霞会馆那张纸上的。县知事、银行、医师会,还有愿意跟着我投票的人,也都在等我兑现答应过的事情。”
老人重新坐直身体。
“你若能告诉我,研究会准备怎样保住医院、道路和那三张票,我今晚仍然可以留下。”
“若是说不出来,明天上午以前,把我的名字从名单上撤掉。”
“我亲自去西园寺家登门道歉。”
久我家的代表听到这里,终于端起了已经凉透的茶。
“理事长先生说得对。”
他只喝了一口,便将茶杯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