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连做了十几年的正式员工也开始被叫进办公室。
变化快得让人来不及习惯。
前一年还因为叫不到出租车而在银座街头挥万元钞票的人,第二年已经开始计算电车月票能不能少买一个区间。
房地产中介的玻璃门上贴满降价广告。
曾经告诉所有人“东京土地永远不会跌”的人,又开始解释什么叫调整,什么叫技术性回落,什么叫长期价值仍然存在。
这些词我都听过。
以前工厂亏钱的时候,我也很会发明词。
订单减少叫暂时波动,资金周转不开叫扩大经营带来的阵痛。
后来我才发现,人最喜欢发明这些词的时候,往往正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至于那些词究竟能撑多久,我很快就亲眼看见了。
河野是在那年夏天来找我的。
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的西装还是那一套,表却不见了。头发有些乱,站在仓库门口问我能不能借十万日元。
我愣了很久。
两年前,他还问我要不要跟着他发财。
“房子卖不掉。”
他坐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手里捏着一罐没打开的咖啡。
“银行还在收利息。会社也快不行了。第二套房当时买得太高,现在就算降价卖,卖掉的钱也不够还贷款。”
我问第一套呢。
他笑了一下。
“第一套拿去给第二套做追加担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