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在家吃葛切(京都那边的夏季甜点)的时候,黑蜜都只肯蘸一点点,多了还嫌腻。”
他抬眼看着女儿。
“那一盘,你吃完了?”
“怎么可能嘛,我就吃了两口。”
皋月皱起了脸。
“他们那边的枫糖浆跟家里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又稠又黏,甜得发齁。第一口下去,我整个人都清醒了,比咖啡还管用。”
“第二口下去,我就只想喝咖啡了。”
修一低头继续挤酢橘,嘴角动了动。
“美国人的舌头,大概跟我们长得不一样。”
“所以这一口松茸汤,我从飞机上就开始想了。”
皋月说着,又捏起土瓶,给自己倒了一口。
这是本宅侧屋的一间小和室,平时只有修一一个人吃饭时才会用。
今晚矮桌上摆了两副碗筷,一边一副,中间放着一碟酢橘和一只装着栗子饭的饭桶。
皋月回东京已经四天了。
前三天她几乎都待在总部。
离开了一个多月,桌上积下来的文件要一份一份过目,几家会社的社长排着队等她点头,远藤更是抱着一只比平时厚了一倍的公文包,从早上九点一路跟到晚上。
直到今天傍晚,最后一份需要她签字的东西被送走,本宅才打来了一个电话。
修一只让人带了一句话:今晚回家吃饭,不许带文件。
所以此刻跪坐在皋月斜后方的千鹤,手边也只放着一条叠好的手巾。
修一把挤过的酢橘搁回碟子里。
“那就说点吃得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