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被她另一只手死命托住,颤着搁回了灶台上。
右手垂在身侧,她低头看。
手背从虎口到中指根部,一整条连贯的红,是被烧穿了表皮、肉底层的蛋白质被瞬间烫熟后呈现的暗红。
还好不算太严重。
她赶紧打开老冰箱上层的冷冻室,内壁上嵌着一掌厚的冰层。顾不得脏不脏、直接把手背贴了上去。
(烫伤的正确处理方式是:流动水连续冲20分钟。用冰块或冰袋容易感染。)
等冻到手都麻木了,她取下来一看,两颗透明的水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饱满、紧绷,泡壁下头是一层浑浊的组织液。
江圆圆重新将手贴回冰面上。
水泡在冷冻室的低温下迅速收缩,刺痛感转为冻僵的麻木。
十分钟后,她扯了个保鲜袋,装了两把冰块,扎紧口子贴在右手背上。
换下溅了油点的t恤,穿了件黑色防晒服,左手勾起灶台上的保温桶。
下楼骑电动车。右手握不了把手,她单手捏着左刹车,在三十多度的高温街头开得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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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二院急诊科。
分诊台的护士看了一眼她肿胀通红的手背,直接开了烧烫伤专科的号。
诊室里,医生拿剪刀剪开水泡。组织液流出。
江圆圆别开头,没吭声。棉签蘸着碘伏在裸露的真皮层上擦拭,涂上厚厚一层银离子抗菌凝胶,最后用纱布缠了四圈。
“注意防水,这几天别吃辛辣发物。”医生把就诊卡递过来。
她左手接过,道了谢。走出急诊大楼,顺着走廊往住院部三楼去。
烧伤科的走廊比楼下的急诊安静得多。
那种安静被消毒水和止痛针压着,透出死寂。偶尔从某间病房里传出一声闷哼,紧接着是护工低声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