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别人笑死!!
病床上,何域齐像一具刚刚从碎石机里捞出来的残破标本。
他高大的身躯陷在雪白的被褥里,原本极具攻击性的那张脸,此刻可以说是面目全非。
鼻骨被石膏和夹板高高固定着,左眼肿得像个熟透的紫黑烂桃子,下颌那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缝了七针,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下巴上。
他那条能轻松把江圆圆单手拎起来的右胳膊,此刻被打满了石膏,高高吊在半空,里面钉进了整整六颗冰冷的长钢钉。
江圆圆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在红色塑料盆里拧干一条温热的毛巾。
她凑过去,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擦拭他脖颈和锁骨上残留的干涸血污。
这具曾经在无数个夜里把她抵在床角、用荷尔蒙将她完全包裹的身体,布满了青紫色的恐怖淤青。
仔细看看,皮肤上,全是细碎的旧疤痕。
她不是不知道他小时候过得苦,只是每次听他痞里痞气说他要从野狗里抢吃的,江圆圆都一笑置之。
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他还想用那种烂招术骗她的同情心!
可是,现在,看着他这副进气多出气少的鬼样子,江圆圆眼眶酸得像被灌了整整一瓶老陈醋。
这是他们交往的第九个月,也是同居的第四个月。
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这么安安静静、仔仔细细地看这个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的男人。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扯回了九个月前。
那时候,江圆圆还是个没觉醒的“炮灰女配”,满脑子都是搞钱、买包、嫁个有钱人摆脱城中村的破烂生活。
她嫌贫爱富,世俗且拜金。
而何域齐,只是个整天穿着沾满机油的破背心、在逼仄汽修店里钻车底的底层混混。用多年积蓄开了个破破烂烂的修车店。
个子长得大,脑子一根筋,只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这是他底层混迹的逻辑。
因为没有混混会听你“之乎者也”。他但凡不凶一点不狠一点,都活不到现在。
思绪渐渐飘远,她想起了自己和何域齐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