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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北京城外,难民聚集区。
雪停了,但寒风依旧像蘸了盐水的鞭子,抽在人脸上生疼。
十几口大铁锅架在空地上,锅里熬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
锅边围满了人,老人、妇女、孩子,一个个伸着破碗,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腾的可怜米粒。
两个老乞丐蹲在离锅稍远的墙角,捧着豁口的陶碗,小口小口嘬着刚领到的热粥。
粥太烫,他们吸溜着气。
吸着吸着,其中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乞丐忽然含糊地嘟囔起来,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旁边人听:
“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等粥的难民都听见了。
有人扭头看他。
老乞丐浑然不觉,继续嘟囔,只是下一句变了调:
“杀儿子,抢婆娘,房子......来得快,走得忙,留下一地好儿郎......”
一名流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眼前这个哼唱的老汉:“叔,他刚才念叨的是啥意思?”
老汉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许久,才叹了口气:“能是啥意思?”
“自古造反的,开头都说得好听。”
“等进了城...哼!”
老汉话没说完,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明白。
他们之前也听过有贼兵屠城的消息,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毕竟如今的朝廷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各种杂税,让他们连口猪食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