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之龙表演。
赵之龙压低声音,向前凑了凑,继续道:“北京情况究竟如何,臣等远在江南,难以尽知。”
“但有些消息,未必空穴来风。”
“陛下在京城、宣府、太原,杀伐过甚,抄家灭门,动辄上百。”
“朝廷百官,岂能无惧?”
“南方官绅,又岂能无兔死狐悲之感?”
“陛下为筹军饷,行此雷霆手段,或也是不得已。”
“然则后果已现,诸方离心矣!”
赵之龙语气恳切,字字泣血:“殿下试想,万一...臣是说万一,北疆有变,流寇或建奴南下,殿下以太子之名,可能号令动南方各军镇?”
“可能调得动那些骄兵悍将?”
“可能让苏松常镇的富户,乖乖把粮食、银子交出来?”
朱慈烺手指在袖中捏紧。
赵之龙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加码:“昨日,松江府又来急递,说今年漕粮,因地方不靖,粮道受阻,最多只能北运三成,其余须留备地方防乱。”
“殿下,没有大义名分,没有令各方信服的权威,谁听调遣?”
“今日是三成漕粮,明日就可能是一兵一卒都调不动!”
赵之龙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几如耳语:“殿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先正位号,稳住江南半壁,积聚钱粮,整顿兵马。”
“哪怕...哪怕将来局势有变,咱们手里也有筹码。总比坐以待毙,任人宰割要强啊!”
朱慈烺沉默了许久。
偏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赵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