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臣先劝父亲悬崖勒马,交出军火,到京城请罪。若父亲...若父亲执迷不悟...”
他咬了咬牙,没有说下去。
朱友俭替他说了:“若你父亲执迷不悟,你该如何?杀父尽忠?”
郑森的喉结动了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是他父亲。
那个在他小时候教他驾船、教他认海图、拍着他肩膀说你小子比老子有出息的男人。
虽然他早就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但真要走到那一步,光是想想,就像有人拿刀在他心口剜。
朱友俭没有继续逼问。
因为郑森没有明白他之前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郑森面前,伸出手,将那份请辞文书拿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放在案上。
“朕说过,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
“朕不曾疑你,你也不需自疑。”
郑森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郑卿,其实有忠孝两全之策,那就是你拿下家主之位,取代你父亲,掌握郑家船队。”
“你父亲没了实权,对朝廷而言就是一个闲人。”
“朕也不会对一个闲人动手。”
“所以,朕不想让你杀父尽忠,落人口舌。”
“陛下...”
郑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友俭,原来之前陛下所说睁一眼闭一只眼不是虚言。
“你此去放心,若需要兵力相助,朕已去信两广信任巡抚张煌言及南京太子,两地兵马、府库银两可无条件助你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