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透。
广场上连夜搭起了一座高台,台基用松木垒成,高三丈,宽五丈,台面铺着崭新的红毡,四角立着旗杆,杆上挂着日月旗。
旗角在晨风中翻飞,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高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穿着朝服,按品级列队站在最前面。
范景文站在文官班列之首,倪元璐和施邦华站在他身后,三人都仰着头,望着高台上那个正在缓步走上的身影。
再往后,是数百禁军。
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长矛竖立如林,矛尖上系着红缨,在风中轻轻摇动。
禁军身后,是闻讯而来的百姓。
从乾清宫前的广场一直延伸到午门外的大街上,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有人天没亮就来了,有人从城南赶了几十里路过来,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有人肩上还挑着卖早点的担子,就这么站在人群里,仰着头,望着那座高台。
朱友俭缓缓登上高台。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没有戴冕旒,只戴了一顶乌纱折上巾,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握着那柄天子剑。
他站在高台边缘,目光从台下的人群脸上一一扫过。
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
晨风吹动他龙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一动不动。
王承恩双手捧着一幅明黄色的诏书,站在他身后半步处。
朱友俭转过身,从王承恩手中接过诏书。
他解开金丝带,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