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啊...”
这一声哭喊,像是一只被抽干了血的老兽发出的最后悲鸣。
沙哑、撕裂、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楚,在寂静的墓区中传得很远很远。
“傻柱啊...娘想你了...”
她边哭,边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声音忽高忽低,像漂在水上的浮木,被浪头一下一下地拍打。
“那年你跟你爹说要去当兵,你爹不让...你说你要给咱家争口气...”
“争啥气啊...娘不要你争气...娘只想要你活着...”
“你爹临死前拉着娘的手,说一定要把你找回来...可娘找不着你啊...娘在德胜门等了好几天...娘看见那么多人都回来了...就是没看见你...”
她哭得越发喘不上气来。
声音堵在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像是一口咽不下去的水。
小吏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想劝又不敢劝,只能低着头站在那里,手指把登记册的边角捏得发皱。
过了一会儿,老妇人稍微缓过来一些,抹了一把眼泪,开始从竹篓里往外拿东西。
她先拿出那双布鞋,放在墓碑前。
鞋底纳得结结实实,针脚细密整齐,看得出是一针一线认真扎出来的。
她拍了拍鞋面上的灰,小心翼翼地放好。
“你最爱穿娘做的鞋...试试合不合脚...”
“这次娘给你做的不是草鞋,是你心心念念的布鞋...”
她又拿出几个窝窝头,用油纸包着,也放在碑前。
窝窝头还带着余温,散发着麦面的清香。
“你最爱吃娘做的窝窝头...到了那边...别忘了吃...”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