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站在一旁,没有立刻退出去。
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前,嘴唇翕动了几次,像是在斟酌什么话该不该说。
朱友俭睁开眼,看他还在,问了一句:“还有事?”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陛下...老奴斗胆说一句。”
“说。”
“您自从回京之后,是不是还没到后宫留过宿?”
朱友俭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想了想。
三月回京处置政务,然后就是台湾的战报、四海水师的组建、开海禁的诏书、倭国使团的接待、卢廷兰和沈大德的召见...
一桩接一桩,一件接一件,他这几个月不是批奏折就是召见大臣,批完奏折召见大臣,召见完大臣回来继续批奏折。
吃喝拉撒睡,全在这西暖阁里。
困了就在旁边的矮榻上眯一觉,醒了继续干活。
连乾清宫的正殿,他都好几天没进去过。
至于后宫...他好像确实一次都没去过。
王承恩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陛下,皇后娘娘那边...怕是盼着呢。”
朱友俭放下碗,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在天边漏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像是一道浅浅的伤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备驾,去坤宁宫。”
王承恩连忙躬身:“老奴这就去安排。”
......
坤宁宫的灯还亮着。
周皇后坐在暖炕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