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不时地瞟向门口的方向,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今晚她让宫女给西暖阁送了一碗银耳汤,原本只是想让他注意身子,没指望他真会过来。
但当外面的太监报了一声陛下驾到时,她还是愣了一下。
她连忙放下书卷,站起身,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鬓,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寝衣,发髻已经散开,披在肩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妆奁里取了一支银簪,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朱友俭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周皇后站在暖炕边,穿着一身素衣,烛火在她身后摇曳,将她的轮廓勾勒出来。
她见他进门,连忙迎上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朱友俭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起来吧。”
周皇后被他握住手腕,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低着头,轻声道:“陛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朕再不过来,怕是要被奏折埋了。”
朱友俭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走到暖炕边坐下。
周皇后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陛下辛苦了。”
朱友俭接过茶,喝了一口,搁下杯子,靠在引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殿中安静了片刻。
周皇后坐在他身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朱友俭忽然开口道:“朕今日见了两个有趣的人。”
周皇后转过头,看着他:“什么人?”
“一个秀才机匠,一个机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