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手,一拳砸在地上。
“砰!”
“又废了。”
沈大德蹲下身,捡起那块断裂的齿轮,对着光看了看。
齿轮的断面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灰白色,边缘有些发毛。
沈大德看了片刻,然后放下齿轮,转头看向卢廷兰:“不是铸造的问题,是设计的问题。”
卢廷兰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位置的受力太大了,齿太细,扛不住。”
沈大德将齿轮递到他面前,指着断面的位置:“加粗这个齿轮,或者换材料。”
卢廷兰接过齿轮,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桌前,摊开新的图纸,重新开始画。
沈玉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记录本,在最下方写了一行字:“崇祯十九年九月初二,第一架样机试车失败。原因:齿轮受力过大,齿形断裂。”
她写完,抬起头,看见卢廷兰正蹲在桌前,手里的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笔一划,画得极其专注。
她将记录本抱在胸前,安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眨眼见,就到了深夜。
作坊里的油灯还亮着。
卢廷兰蹲在桌前,面前摊着新画了一半的图纸。
他已经画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画了又划掉,划掉又重画。
桌上的废纸团已经堆了一小堆。
他放下炭笔,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