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袭来,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几乎要趴在桌上睡着。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看见沈玉溪端着一碗姜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碗沿还冒着热气,姜丝和红糖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辛辣的甜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他在纸上画了又划掉,划掉又重画。
过了很久,卢廷兰忽然放下炭笔,抬起头,看向她。
“你...不怪我?”
沈玉溪轻声问:“怪你什么?”
“怪我跟你和离。”
沈玉溪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声道:“先生心里有机器,我心里清楚。”
卢廷愣了一下。
沈玉溪顿了顿,补了一句:“但先生心里,是不是真的只有机器,先生自己最清楚。”
说完,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过身,走出作坊。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沈玉溪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过,留下一串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卢廷兰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月光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炭笔,继续画图。
只是画着画着,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于是,干脆放下的炭笔,直接躺在了床上。
可一闭眼,就是沈玉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