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碗递给吴三桂,也靠在垛口上,望向北方的方向。
“锦州那边,这段天可安静得很。”
吴三桂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安静才好,说明多尔衮是真被打疼了。疼到连派人出来探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黑塔咧嘴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你说,锦州城里的守军现在什么心情?”
吴三桂想了想:“怕。一万残兵守着一座孤城,城外是咱们的大军,城里还有伤兵和逃回来的溃兵。”
“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咱们攻城,而是城内的溃兵闹事。”
他顿了顿,转向吴三桂:“我有一个想法。”
“说。”
“过了元宵,若锦州仍无动静,我率三千铁骑北上,试探一下城防虚实。”
赵黑塔的眉头皱起来:“太冒险了。锦州城中尚有万余清军,若是设伏...”
“不攻城,只示威。”
吴三桂放下千里镜,转过身,看着赵黑塔:“让锦州城里的守军看看,城下那八千多具首级的京观,就是他们的下场。”
“我带骑兵在城下走一圈,射几封劝降信进去,还能扰乱他们的军心。”
“让锦州城里的守军睡不着觉。”
赵黑塔沉默了片刻,然后骂了一声:“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不过我喜欢。什么时候出发,我也戴上几门佛朗机炮去轰他几炮。”
“正月十六。让兄弟们把元宵吃了再去。”
“行!”
几日后,正月十五,元宵节。
赵黑塔蹲在营帐里擦炮,手里攥着一块湿布,一遍一遍地擦拭佛朗机炮的炮管。
炮管在烛火中泛着微微的光泽,已经擦得能照出人影了,他还在一遍一遍地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