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陛下在《热学初解》里写了薄壁圆筒的承压计算公式。我想试试,能不能用它算出一个安全的锅炉壁厚。”
萨默塞特站起来,走到纸前,指着排气和冷凝效率:“这个,我来。”
张焘看了一眼纸上的标注,默默指了指润滑和滑阀磨损。
分工既定,六个人各自散去。
堂中只剩下王徵一个人。
他站在那幅大纸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红圈,沉默了很长时间。
十八条问题。
半年的时间。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不是在原有的机器上修修补补,而是要从头到尾,把每一个部件都拆开、研究透、重新设计。
这是要把一台实验机,变成一台真正能用的机器。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邓玉函离开扬州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王公,泰西的学者们相信,有朝一日,人能造出一种机器。这种机器不吃草料,不知疲倦,能代替牛马、代替人力,甚至代替风和水。”
当时他以为这是天方夜谭。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面前这张画满了零件和公式的图纸,忽然觉得那一天,或许不会太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炭笔,在纸的最上方写下六个字:
“大明神威二号。”
......
薄珏回到作坊时,副手王哲正蹲在门口啃馒头。
看见先生回来,她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馒头渣:“先生,又要开始了吗?”
薄珏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工作台前。
台上摊着那台神威一号的活塞。
活塞是铜铸的,外径和气缸内径之间留了约莫半分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