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焦了一截的胡子,浑身发抖,指着李筠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这孽障!”
“朽木不可雕也!”
李筠儿笑得前仰后合,蹲在地上捂肚子:“先生,你的胡子冒烟啦!”
廊下两个家丁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肩膀直抖。
孙秀才拄着拐杖,颤巍巍往厨房方向走。
拐杖头磕在青砖地上,咯噔咯噔的。
翠花正端着一盆刚炸好的肉丸从厨房出来。
肉丸还滋滋冒着油星,香气顺着廊道飘出去老远。
孙秀才堵在厨房门口,捂着焦胡子,老泪纵横:“夫人,老汉教书四十余年,从未遇过如此顽劣之徒!”
“这丫头...这丫头竟敢纵火烧老朽的胡须!”
“这书,老朽教不下去了!”
翠花的脸从白转青,从青转红。
她把肉丸盆往灶台上一搁,抄起靠在门边的烧火棍就冲出院子。
“李大炮!!!”
李筠儿听见这声吼,条件反射地往廊柱边一缩。
翠花挥舞着烧火棍追过来,脸上沾着炸肉丸时溅的油星,围裙上还蹭了好几道灶灰。
“大过年的你烧先生的胡子,看老娘不揍死你!”
李筠儿踩着廊柱边的石墩,一个纵身翻上了抄手游廊的栏杆,蹲在上头不肯下来。
那件大皮坎肩裹在身上,活像只蹲墙头的猴儿。
“爹说过,打仗要出其不意!”
她理直气壮地回嘴:“先生自己睡着了,胡子搁在那儿又没挂免战牌,我哪知道不能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