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八十岁的她去扫墓...
朱友俭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提起笔,在奏本末尾写了一个字。
可。
他将奏本交给王承恩:“传朕口谕给太医院。拨最好的参、最好的药,再派两名太医随行。”
“沿途驿站备好暖轿炭火,不得让太夫人受风寒。”
王承恩双手接过奏本,有些发涩道:“老奴遵旨。”
......
半月之后,石柱。
雨从昨夜便开始落,不大,细得像筛子筛过的粉,落在马氏墓园的柏树上,沙沙地响。
秦良玉在侍女搀扶下,一步步走上墓道石阶。
八十岁的人了,腿脚早不如当年。
每上一级石阶都要停下来喘口气,拐杖头戳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她今日特意穿了御赐的蟒袍,金线绣的四爪蟒在细雨中泛着暗沉沉的光
“太夫人,先歇歇吧。”侍女低声劝。
秦良玉摆了摆手,继续往上走。
墓道两旁的石人石马被雨水淋得发亮。
这些石刻是她六十岁那年从成都请了最好的石匠回来雕的,雕了整整一年。
石马的鬃毛、石人的甲胄,每一刀都刻得仔细。
她那时想,自己百年之后也要葬在这里,挨着丈夫,守着子侄。
走到半山腰时,雨雾散了些。
墓园正中的青石碑在湿漉漉的雾气中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