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能奇跨进东暖阁时,范景文和倪元璐同时倒抽了口凉气。
眼前的悍将,此刻脸上的风霜比去年老了十岁。
颧骨上的皮被冻得裂了口,血痂和风干的死皮混在一起,嘴唇干裂得能看见底下的血肉。
身上那件羊皮袄沾满了泥浆和马汗,左袖口被冻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已经发黄的羊绒。
他单膝跪地,嘶哑着嗓子开口道:“陛下,北边出大事了。”
王承恩接过竹筒,拧开油布,抽出军报,双手呈给朱友俭。
朱友俭拆开军报,逐行看下去。
大致意思:二月初十,刘文秀率一千轻骑从瑷珲踏冰过江。
一千人马,每人三匹坐骑换乘,携带三十日干粮和五十头驮骡,沿黑龙江北岸快速北上。
二月下旬越过乌第河,潜入外兴安岭以北。
眼前所见,与去年沙俄使臣在江户行辕里承诺的撤军截然相反。
鄂霍塔河沿线三座商站全部扩建为军事堡寨。
木栅换成了圆木墙,墙外挖了壕沟,四角新筑了望楼。
每座堡寨驻军逾千人,望楼上的哨兵全天候值守。
其中鄂霍塔河口商站新增木栅一道、增铸铜炮四门,储粮约够半年食用。
乌斯季库特寨驻军三千,寨墙已加高至两丈。
原定拆除的木墙不但未拆,反在原址外扩增筑,新墙与旧墙之间形成了夹壁,夹壁内堆满了备用的滚木和火油桶。
雅库茨克方向,城外的连营连绵十五里,帐篷的间距和排布整整齐齐,营盘之间有木栅区分,还修建了数不清的简易灶台,马桩上拴着的战马一眼望不到头。
兵力不下五万,火炮至少三百余门。
三月初,刘文秀亲率斥候队在勒拿河上游擒获一名从西边驿道上赶来的哥萨克信使。
审讯之后得到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