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大明的储君,也是朕的儿子。若是到了瑷珲危急、到了异族兵锋已至城内的那一刻,随太子之意,莫负大明天子守国门之气节。”
王承恩记录好后,退出坤宁宫,轻手轻脚将殿门掩上。
殿里只剩两个人。
周后拿起那件还没做好的中衣,低头咬断收完最后一针的线头,抖开看了看。
针脚细密整齐,领口的边镶得平平整整,袖口收得恰到好处。
她伸手抚平布料上的几道折痕,然后把中衣递到朱友俭面前。
“陛下试试,看合不合身。”
朱友俭接过去,脱了外袍,把中衣套在身上。
绸料贴着皮肤,凉丝丝的,片刻便暖了。
肩宽正好,袖长刚好到手腕,领口不紧不松。
“皇后的手艺,比尚衣监强。”
周后抿嘴笑了笑,抬手帮他整理领口,手指顺着衣襟往下捋平,指尖在他胸口停了一下,轻声说道:“陛下今晚是留宿坤宁宫,还是回暖阁?”
朱友俭愣了一下。
这段日子他确实没怎么进过坤宁宫。
北疆的军报一封接一封,辽东的垦荒奏折堆满了案头,内阁议事常常拖到深夜。
等批完最后一份折子,天都快亮了,他懒得再动,就在暖阁地榻上凑合一夜。
算起来,上一次踏进这道门槛,少说也有大半个月了。
他低头看着周后。
宫灯的光落在她额前碎发上,那几缕发丝在灯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衣襟上,指尖的温度隔着薄绸传过来,不烫,就那么一点温热,像是怕他真会转身回暖阁似的,不自觉地多停了几息。
朱友俭抬手将那几缕碎发拨到她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