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后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呼吸轻了几分。
朱友俭缓缓地低下头,吻住了她。
周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帐幔落下时带起一阵微风,灯苗晃了几晃。
月光从窗棂缝隙挤进来,在砖地上铺了一层淡银色。
那件新中衣搭在床边的矮屏风上,袖子垂下来,靛蓝色的绸面在昏暗中微微泛光。
周后呼吸压得极低,偶尔漏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窗外起了风,早春的风还不算暖,吹得廊下宫灯摇摇摆摆,灯影透过纱帐在墙上晃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
转眼即逝,四月初十,瑷珲城外黑龙江畔。
冰雪初融,江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排。
冰块撞击的声音昼夜不息,碎冰在春水中翻滚,撞上礁石便炸开一片冰屑。
江水浑浊发黄,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和枯树枝,浩浩荡荡往东奔涌。
刘文秀站在江堤上,军袍被江风吹得紧贴在身上,领口和袖口磨破的布丝在风里簌簌抖动。
他举着千里镜,盯着对岸密林深处。
黎明前,北岸密林里有马蹄声,持续了两刻钟才停。
晨雾散开后,能看见对岸高地上多了几处新翻的泥土。
“他们的眼线已经在测我们炮位了。”
刘文秀搁下千里镜,对身后的李定国说。
李定国是三天前从奉天赶过来的。
奉天那边几万人的军需调拨基本理顺,他便把善后交给了苏泰和胡半城,自己带着一万粤军连夜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