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佐夫的手指在望远镜筒上轻轻敲了两下:“应该不是明皇帝。年纪对不上,而且他若是亲征,不会只带这么点人坐在豁口上喝茶。”
“难不成是明皇帝的儿子?”
就在莫罗佐夫等人猜测眼前之人是谁时,棚子下,朱慈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莫罗佐夫放下千里镜,转身走回中军大帐。
帐中诸将已经到齐,围着沙盘站了一圈,见他进来齐齐立正。
莫罗佐夫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盯着瑷珲城那处豁口位置的标记。
“城南三里外那座山丘后方,有明军骑兵的营帐炊烟,烟雾很浓,不像小股部队。”
一名负责夜间侦察的军官继续汇报道:“城东南三里处的被废弃屯堡,又被明军拿了回去,今晨发现大量新鲜马粪和外墙加固的痕迹。”
“城内废墟中隐约有人影移动,但人数无法判断。”
莫罗佐夫抬起手打断他:“我部三万余人在对岸,他们的援军昨日刚到。”
“正常人的做法是连夜修城墙、堵豁口、往城头堆沙袋,把每一条巷子都塞满火铳手和长矛兵。”
“但他们却没有急于修缮城墙,而是搬了套桌椅去,在那里喝茶。”
莫罗佐夫在波兰前线待了五年,亲眼见过不少敌军指挥官的花招。
最狠的一次,波兰人故意敞开城门,在城门口摆了一排酒桶,城门洞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仿佛在说:进来吧,进来喝一杯。
他的副官杜别茨科伊当时极力主张冲进去,他没同意,派了两队人马从侧门翻墙进去。
他们进去后便再没出来,后来才探明,城门洞子后面埋伏了整整两个火枪连,墙上还架了十几门装好霰弹的轻炮,专等他们往里钻。
眼前这个喝茶的太子爷,比波兰人更疯。
“今日各部不得轻举妄动。”
莫罗佐夫从沙盘前直起身,扫视帐中诸将:“没有我的命令,一枪都不许放。”
“侦查队加派人手,从上游和下游两翼绕到瑷珲城后方侦察,重点摸清城南山丘后和城东南屯堡的兵力规模,城内废墟中到底藏了多少人,探查得越清楚越好。”
“侦察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