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祭文,端起供桌上一碗酒,举过头顶。
“诸位英烈,喝碗酒,暖暖身子。”
万余将士同时举起酒碗。
酒水洒在冻土上,渗进新坟的泥缝里。
朱慈烺把空碗搁回供桌,双膝缓缓跪地。
身后万余人同时跪倒,甲片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风灌进灵堂,白幡哗哗响。
长明灯的火苗忽闪了几下,又稳住了。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
入夜后朱慈烺回到府衙正堂。
正堂的屋顶塌了半边,文书官们就在没塌的那半边支了几张条桌,桌上堆满了阵亡将士名册。
朱慈烺让文书官把各营报上来的名单逐条念给他听,他逐条核对。
名字、籍贯、阵亡时间、阵亡地点、遗骨安葬位置,每一条都要对得上。
“孙有田,四川人,川军左营把总。城西缺口白刃战阵亡,遗骨安葬于瑷珲城南墓地甲区三排。”
“对。下一人。”
“田老顺,山东济南府人,川军炮营把总。城西角楼炮战阵亡,遗骨安葬于瑷珲城南墓地甲区五排。”
“对。下一人。”
一个老文书官念到第三十几人时,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朱慈烺:“殿下,这名册上的人,您怎么一个一个都记得?”